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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概论

发布时间:2018-03-02 14:11:56

       ——企业家是企业的灵魂。

——企业家是商品时代的英雄。

 

第一节  企业家——经济增长的国王

一、“企业家”是个发展的概念

二、企业家的本质特征

三、企业家的作用

 

近几年来,“企业家”这一名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报纸上出现了“企业家画廊”、“企业家点将台”等专栏;《中国企业家》、《企业家》、《中外企业家》等期刊杂志的发行量迅速增大;企业家的组织,如中国企业家协会、“金三角”企业家俱乐部、青年企业家协会、妇女企业家协会,正在不断涌现;不少优秀厂长、经理被授予“全国优秀企业家”、“经济体制改革人才奖”等荣誉称号,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和称赞,也有一些厂长、经理以“企业家”的称号参加社会各种赞助;日常生活中人们普遍评论企业家的功败得失,关心企业家的命运和前途,如“关广梅现象”、“步鑫生风波”、“马胜利承包”等等。这种普遍的“企业家现象”,与过去把企业家等同于资本家,而对“企业家”只字未提(更别说赞誉了)有着天壤之别。

那么,什么是企业家呢?是不是所有厂长经理都是企业家呢?企业家在社会经济生活中起有什么作用?为什么要把他们称为“经济增长的国王”呢?本节作为《企业家论》的第一章第一节将探讨上述问题。

 

一、“企业家”是个发展的概念

过去,社会主义国家没有企业家之说,以致我国1979年出版的《辞海》和《苏联大百科全书》都没有“企业家”这一辞条。匈牙利在经济体制改革中,重新讨论社会结构模式,在众多的阶层或群体划分中,有“经理”这一群体,但没有“企业家”的说法。这是与社会主义传统理论有关。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曾经设想,社会主义社会将不存在商品经济。马克思认为:“在一个集体的、以共同占有生产资料为基础的社会里,生产者并不交换自己的产品,耗费在产品生产上的劳动,在这里也不表现为这些产品的价值。(《马克思恩格斯选集》3卷第10)。恩格斯也说过:“直接的社会生产以及直接的分配排除一切商品的交换,因而也排除产品向商品的转化”(同上,第347-348)。传统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就是建立在这种理论基础上的。我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将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主义经济的理论大大推进了一步。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中明确指出:商品经济的充分发展是社会主义经济发展不可逾越的阶段,是实现国民经济现代化的必要条件。为此,在社会主义商品经济中需要一大批优秀的企业经营管理专家,也需要我们研究社会主义企业家的实践和理论。

在当今世界经济社会活动中,“企业家”是个国际性概念。企业家是伴随社会化大生产和商品经济的发展而产生的,它的涵义在不同的社会制度或历史时期,有所不同。

产业革命以后,资本主义工场手工业过渡到采用机器的工厂制度,这不仅是生产技术上的革命,也带来了管理思想和管理制度的革命。在成批工厂兴起时期,许多有产者都把自己的资金用来创办工厂,并亲自负责经营管理。由此可见,最初企业家就是资本家,他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要有资金,二要办企业,三要直接从事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1862年,英国人爱德·华戴斯在美国游历时说:“赚钱是这个国家的主要目标。美国人看重金钱与其说是为了生存,不如说是作为一生成就的证明。”这种现象与新教的教义是分不开的。

新教是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运动中从天主教中分离出来的一个新的教派,其教义——“前定论”认为:人得救与否早已由上帝安排了。上帝创世时就把人分成“选民”与“弃民”两种,富人与穷人就是“选民”和“弃民”的标志,由此决定人世间的发财致富和受苦受难;进天堂的数额是有限的,每个人都必须通过自我组织的方式,通过与他人竞争去获得“入团资格”,而且这种“得救”必须建立在“自力更生”基础之上,这套说教很符合资本原始积累时期新兴资产阶级的口味,也刺激了资本主义社会内的剧烈竞争。从那以后,新教几乎成了每个暴发户信奉的人生哲学。美国垄断财阀保罗·梅隆的祖父托马斯·梅隆就是这类暴发户中的一个典型。托马斯·梅隆在拜访了一位富有的实业家之后,立志要和这位阔佬“平起平坐”。大学毕业后,他一边当律师,一边放高利贷,手段毒辣,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倾家荡产而动过侧隐之心。新教教义是彻头彻尾的替资产阶级抹清罪过的宗教理论。同时,它促使人们不懈努力地追求经营成功,增强成本意识和利润意识,形成企业家的信念和能力。应该承认:没有竞争精神和进取精神就没有企业家的成功,也就没有经济的强盛。

由于新技术、新产品的发明创造,市场的日益发展,生产规模不断扩大,社会分工越来越细,使得企业所有者直接经营管理企业的家长制领导方式,明显地暴露出不相适应的弊端。特别是184110月,美国西部铁路上发生了两列客车迎头相撞的严重事故,引起了舆论的强烈抨击,严厉批评老板没有领导和管理现代化企业的能力。在议会的干预下,这个铁路公司进行了改革,选拔有才能的人担任企业的经营管理职务,老板只拿红利,不直接从事领导工作。这是第一次出现的财产所有权与经营管理权的分离。从此,经营管理企业的职业在社会经济职业中应运而生。这一新职业的专家构成企业家阶层并成为企业经营管理的主导。他们是领取高额薪津的企业经营者,而不是企业所有者。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资本主义生产本身已经使那种完全同资本所有权分离的指挥劳动比比皆是”,企业经营管理的职能已经“无须资本家亲自担任了”(《资本论》第3卷第435)。由此可见,今天的企业家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资本的真正所有者。

那么,资本主义企业家与社会主义企业家的共同特点和不同之处是什么呢?我们可以用管理两重性原理予以分析。从管理的社会属性来看,他们是不同制度下的企业家,反映并维护着不同的生产关系,这是他们的本质区别。从管理的自然属性来看,他们的共同点是:一起在商品经济的国际市场中竞争,是企业的核心人物;在专家集团决策基础上,对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统一计划,统一组织,统一指挥和协调。具体反映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企业家是企业经营专家。他们专门从事企业经营活动,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具有较高的经营能力和丰富的经营知识,通过成功地创办企业、发展企业,使企业资产不断增值,不断发展前进,为社会创造出巨大的物质财富。

第二,企业家是企业法人的代表者。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企业家是企业财产的人格化,维护企业财产所有者的利益,开展本来意义上的自主经营是企业家的直接任务。

第三,企业家是经济发展的创新者。企业家是最具有创新品格的人。他们把生产要素、经营环境条件和管理方式不断按新的要求进行最佳组合,在竞争中开辟、占领和扩大市场,总是以进取、开拓为精神支柱,在创新中发展企业。

第四,企业家是风险的主要承担者。投资、创业、发展企业,首先意味着风险,机会收益与冒险程度是成正比的,风险愈大,可能取得的机会收益也愈大。无论是作为创业者的企业家,还是作为发展者的企业家,都在充满机会与风险的空间施展才能。

第五,企业家是企业发展的战略家。作为经营者,面对充满竞争、风险、变化多端的市场,必须审时度势,运筹帷幄怎样选择企业发展的经营战略,战略重点在哪里,以什么立业,靠什么发展,采用什么样手段,如何有效跨越经营空间,达到什么样的战略目标等,构成企业家实施经营战略的不同侧面。称得上企业家的经营者,同时也是企业发展的战略家。

第六,企业家是企业文化的倡导者。企业文化的发展、积累、传播,都要依赖于企业家的示范、鼓动和各种途径的培养。同时,企业文化又是企业家借以发展企业的精神力量,也是难以用金钱计量的资产积累。

第七,企业家是多品格、多才能的兼有者。企业家的精神、胸怀、胆略、才能、社会活动能力、个人品格等,说明企业家是具有诸多卓越才能、集多种品格于一身的综合型人才。作为企业的领导人,企业家的才能越是全面,越是卓越,他可能获得的领导权也越大,取得成功的可能性也越大。

综上所述,企业家是以创新为特质、自主经营企业并能承担风险的成功经营者

 

二、企业家的本质特征

在当代,对企业家概念的内涵做出重大发展的是美国籍的奥地利经济学家熊彼特。他在他的主要著作《经济发展理论》中,将企业家同他那著名的“创新”理论联系在一起。所谓创新,就是把某种有关生产要素的新组合引入生产体系。具体地说,包括五个方面:(1)新产品的创造;(2)新生产方法的应用;(3)新市场的开辟;(4)新资源的开发;(5)新生产组织的形成。企业家的本质特征就是实现创新,经济发展就是指整个社会不断地实现新组合。熊彼特先假定了一种没有发展的循环运行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企业的总收入始终等于总支出。这时,企业只能支付经理人员的工资,没有多余的利润可作为企业家的报酬,因而就不会有企业家。只有在创新发展的情况下,企业的总收入才能大于总支出,形成“企业家利润”(这种“企业家利润”是对企业家实现新组合的报酬),这时才会有企业家。

我们通常所说的企业家精神,也就是相应的开拓精神、冒风险的精神、进取精神、创新精神,以及讲求高效率、快节奏的精神。“创新与企业家精神不仅是经济需要,社会同样也需要,不仅工商企业需要,公共服务机构也需要。”“我们需要一个适合于发挥企业家精神的社会。在这种社会里,创新与企业家精神得以正常、稳定而持续地发挥其作用。创新与企业家精神必须成为我们的组织或社会赖以保持自己的生命的必要活动”(参见〔美〕彼得·F·德鲁克著《创新与企业家精神》)。德鲁克强调:“企业家精神不是一个充满浪漫色彩的主题,它是艰苦的工作。”资本主义管理学者认为他们的社会需要创新和企业家精神,那末对于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我国来说就更需要企业家精神了。

企业家的可贵之处在于创新。首都钢铁公司工厂委员会主任周冠五对企业改革和如何办好社会主义企业进行了大胆探索。他在首钢率先实行以上缴利润递增包干为主要内容的经济承包责任制,加上其他一系列管理和技术措施,使首钢实现利润连续9年平均递增20%。石家庄造纸厂厂长马胜利是全国最早的自荐承包者之一。他在经营上创造性地提出“三十六计”“七十二变”,把过去不起眼的小厂发展成了造纸企业集团。石家庄塑料一厂厂长张兴让创造的满负荷工作法,将企业改革与管理现代化融为一体,为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企业管理开创了一条新路子。青海第九橡胶厂厂长汪海,以创新开拓的企业家精神,经过短短几年,带领职工把这个过去厂房老、设备老、工艺老、产品老的“四老”企业,建设成了亚洲规模最大、厂房新、设备新、工艺新、产品新的“四新”企业。不必一一列举更多企业家的光辉业绩,仅以上数例足以说明,我国的企业家队伍正在壮大,他们强烈的创新意识已经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我们既不同意“中国无企业家”论,也不同意现任厂长经理都是企业家的观点。正如不是每个会唱歌的人都是歌唱家、不是每个会写小说的人都是小说家一样,不是每个当上厂长经理的人都能称得上企业家。现任厂长、经理中还有一些人并不称职,有的甚至还不具备当厂长、经理的起码条件,这与求国政企不分、不合理的干部管理体制、视厂长经理为“行政官员”的观念是分不开的。甚至有的厂长滥用职权走上了犯罪路。

还有一些厂长拉帮结派,搞打击报复;或事必躬亲,沿用小生产的管理方式;或满足现状,默守陈规,不求创新,等等。这些厂长都称不上企业家。

因此,“企业家”是不能自封的,也不能当作称号随便赠予,企业家必须以自己创新的特质来创立和发展企业,以此来获得社会的公认。

 

三、企业家的作用

我们赖以生存和享受所需要的商品和服务,几乎全都是由经理们控制下的企业生产或提供的。今天,几乎所有在企业从事工作的成年人,他们除去睡觉时间以外,其余的时间约有一半是在经理们领导下度过的,而一个世纪以前,如果不是大多数人,那么至少有许多人能合情合理地说,世界上的企业经理们对于他们的生活确实没有多大影响。一种体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获得了如此重要的地位,这在世界历史上是罕见的(参见〔美〕约翰·科特著《总经理》,美国纽约自由新闻出版社1982年版)

1971年,彼得·基尔比在《企业家素质与经济发展》一书中,把企业家的作用分为四类:1.经济作用,包括:察觉和发现市场机会;争取稀缺资源的支配权;获取土地、原材料、机器、人力、资金等投入要素;进行市场营销研究,并对市场竞争作出反应。2.社会和政治作用,包括:与政府部门交涉并保持和谐的关系,以获得政府部门的支持;维系公司内部的职工关系和进行职工管理;处理用户与厂商的关系,以保持良好的信誉和形象;处理其他公共关系。3.管理作用,包括:金融管理(财务、资金筹措、投资等);生产管理(监督生产过程、协调生产指挥、计划和组织)4.技术作用,包括:建设工厂或扩大工厂;工业工程,使成本最低,改善生产和质量提高技术水平和质量等级(如技术创新、发展生产技术和采用新材料) ;开发新产品,引进新技术。或许企业家本人能够发挥所有这些作用,或许可以由企业家聘用的人员发挥上述作用。虽然上述仅是分析企业家作用的一家之言,但不可否认的历史和现实是:企业家在当代社会经济、科技发展中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历史表明:科学家、工程师、企业家三位一体的相互促动是一个国家或社会科技进步及生产力发展的加速机制,其中企业家是轴心,是科技发展的发动机。科学家从事基础研究或应用研究,工程师从事技术开发,企业家则以独特的发展眼光来认识科学技术的价值,然后通过冒险而又合理的行动,把科技成果转化为商品生产,把其产品投入市场,由此不断创造和满足社会需求又推动新的科学发明和发现。这一机制是一个国家经济得以迅速发展的重要内在原因。从历史上看,19世纪法国的科学理论研究具有很高的水平,但发明首先影响英国市场。20世纪英国在科学发现方面取得了巨大进展,但在这些领域首先进行大规模生产的却是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取得空前巨大的科研成果,但首先把美国的科研成果拿过来开发生产再返销产品的却是日本。出现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是:19世纪英国的企业家阶层的突起,使英国迅速发展成为世界经济强国。20世纪美国企业家群体的形成带动了美国经济的起飞,使美国从英国的经济附庸变成为世界超级经济强国。战后日本企业家集团的崛起,使日本从一个仰仗美国经济援助和保护的国家变成一个美国经济权威地位的最强有力的挑战者和竞争者。与此相对应,世界经济中心也由欧洲移到北美,再由北美移到太平洋地区。世界经济的这一历史进程集中说明了企业家的重要作用,证明了企业家是经济发展的主要推动力量。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发展中国家迫切要求发展经济。它们按照发达国家经济学者和技术专家的教导,从发达国家借来了资本,也引进了先进设备,以为这样就可以起飞了。但事与愿违。许多在发达国家是非常成功的投资项目和先进设备,被某些发展中国家引进后却变成废铜烂铁,企图“引进”一个现代化社会的尝试反而导致本国经济严重失调,引发政治危机和社会动乱。撇开复杂的社会制度方面的原因不说,某些发展中国家工业化进程的失败教训主要是:“见财不见人”,即忽视了企业家的作用,缺乏一批勇于创新、善于经营管理的企业家以及促使大量企业家涌现的社会机制。

企业家是市场运行的主体。商品经济发展的两个主要条件是:企业成为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形成和发展市场体系。这两个条件的具备均离不开企业家的作用。如果没有企业家,那企业就难以成为有活力的商品生产经营单位,市场就失去了市场调节人和市场开拓者,也难以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所以,对于企业的命运和市场的命运,企业家都起着重要的甚至举足轻重的作用。日本的池本正纯在《企业家的秘密》一书中认为:“对某种投入的生产要素而言,或因没有市场,或因市场交易难以调节而不能圆满地履行合同,致使价格体系不能高效率地发挥作用,而企业家的作用,就是要弥补这种不完善的市场结构机能,去充分调动尚未市场化的生产要素,使之发挥高效率的作用。这完全取决于企业家的经营管理能力。”企业家在市场正常的情况下固然可以发挥作用,在市场不正常的情况下同样也可以发挥作用。

在市场中企业之间的竞争,归根结底是管理的竞争,企业经营管理者和内部组织质量的竞争。由于企业家的市场预见性和主动性,市场协调的盲目性势必大大降低,市场协调的“事后性”也相应受到抵消,从而使市场机制在市场主体——企业家的参与和指挥下更好地运转起来,在一定程度上以“看得见的手”——管理协调,来代替市场经济“看不见的手”协调。我国正处于经济体制改革时期,经济体制模式正在转变,即产品经济体制模式正向有计划商品经济体制模式转变。在这个转变过程中,企业家将成为一支极重要的推动力量。事实上,我国的企业家队伍也只有在这个转变过程中才能形成和发展。

企业家作为企业内核心人物其作用更是不言而喻了。他们主要承担着下列职能:计划和决策、组织和指挥、协调和控制。企业家是企业文化的倡导者,他们的个人素质及工作成效影响着下属职工的个人素质和工作成效的提高,他们的创新意识和人才开发思想影响着企业内部是否有良好的创新环境和职工发挥个人才干的条件。社会主义企业家赋有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的双重职责,这更决定了我们应重视企业家作用的发挥。

综上所述,企业家在社会经济生活中的主要作用具体表现在:1.从满足市场需要出发,不断变革生产技术和生产方式,促进产品结构和生产方式的日益更新。2.不断开拓新产业,促进产业结构的改组和更替,达到社会资源的配置优化。3.不断开发新的市场,促进生产社会化和商品生产的蓬勃发展。4.改进和加强企业内部管理,实行制度创新,提高经济效益。5.开发企业人才资源,促进职工提高才干和发挥才干。6.以企业家精神,促动全社会的创新和开拓。7.资助社会公益事业的发展。由此可见,我们把企业家称为“经济增长的国王”是不过分的。

 

 

第二节 中国企业家的崛起

一、产生企业家的基本条件

二、两权分离与中国企业家崛起

三、中国企业家崛起条件开始成熟的标志

四、中国企业家在崛起的现实

 

“中国没有企业家”的观点是对传统体制时期的历史评判,而不是现实的结论。确实,在我国的传统体制下,企业既无自主经营的权利,也不实行自负盈亏,只是产品生产者或产品经营者,而不是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没有真正的企业就没有企业家。但是我国十年来的改革开放正在打破这一传统体制,并以法的形式规定:“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引自198881日开始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我国的企业家资源虽然十分短缺,但是我国的企业家正在崛起。

 

一、产生企业家的基本条件

从西方国家企业家形成过程和我国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实践来看,一般说来,产生企业家的基本条件是:

1.不断发展的商品经济。企业家的产生和成长与商品经济联系在一起,企业家就是商品经济的产物,商品经济是造就企业家的大气候、大环境。在价值法则面前,每个经营者都是在机会均等的条件下进行竞争,去成就自己的事业。这就要求经营者培养多种才能和企业家精神,承担经营风险,进行创新,在实践中把自己造就成企业家。同时,企业家的成长又推动商品经济的发展。

2.进行自主经营。在商品经济发展中,企业经营者都必须是自主经营,即:拥有独立的经营决策权,能按照企业发展的需要确立企业经营方向、经营战略、产品开发、内部管理等,而不依赖任何行政机构。不进行自主经营,就不可能成为企业家。与此相联系的,企业首先必须是独立的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具有法人身份,享有法人权利。

3.确立企业家应有的社会地位。这是产生企业家的社会环境。企业家是商品经济时代的英雄,是物质财富的创造者,是发展商品经济的中坚力量。他们在社会上享有崇高的荣誉,如同各种生产技术专家一样受到尊敬。一个国家要以产生多少企业家作为衡量商品经济是否发达的标志之一。

 

二、两权分离与中国企业家崛起

社会主义中国能不能造就企业家,关键在于经济体制改革的方向。当前,我国所进行的这场规模空前、深入持久的经济体制改革,中心环节就是如何搞活企业。而社会主义经营方式改革的基本任务和主要方向,就是寻找企业财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组织形式。只有这个问题解决好了,中国必将涌现出大批企业家,因为:1.两权分离后,无论是国家所有或集体所有的企业,就要把全部经营权交给经营者去经营,改变了国家包揽企业一切的格局,企业才能真正成为进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才能摆脱对国家行政机构的依附关系。2.为了保证企业经营的成功,企业财产所有者必然要挑选那些有经营才能和知识、善于创新、具有企业家素质的人担任企业领导,而那些不具备经营才能的人就会被淘汰。这样,就要改变过去那种以行政官员标准、用行政手段来任命企业经营者的做法。3.改变过去企业那种国家所有、国家经营、统负盈亏的局面,企业经营成败与企业每一个成员利益息息相关,这就迫使经营者和全体成员关心企业经营,共担风险,首先是要求经营者承担风险,责、权、利有机结合起来。这就从根本上调动了经营者的积极性,一大批企业家必将脱颖而出。

 

三、中国企业家崛起条件开始成熟的标志

应该看到,在社会生产力加速发展和改革大潮中,我国的经济及企业管理十年来发生了和正在产生着历史性转变,企业家崛起的条件正在成熟。具体表现为:

1.由计划导向型向市场导向型转变。今天,市场正成为我国企业活动的出发点和归宿。市场需要什么,工厂就生产什么。生产要素从市场上购买的比重越来越大。生产规模由市场容量来决定。科研和新产品开发的方向取决于市场预测的结果。而十年以前,企业生产什么、生产多少、用什么方式生产是由上级决定的,原材料供应、产品销售、产品更新换代和企业的发展也全由上级安排,“市场预测”、“经营战略”、“投入产出”,这些今天厂长们的口头语,对那时的厂长来说,还是时髦词儿。十年前的工厂仅仅是一个生产单位,今天的企业却要进行复杂的经营开拓;过去生产计划科是企业的“龙头”,现在企业的“龙头”是经营科;过去企业几乎没有推销员,现在很多企业在全国建立了销售网络,推销员成了企业的重要人物。

2.由稳妥型向风险型转变。十年以前,企业不愁产品滞销,不愁利润下降,不愁企业破产,企业的一切风险由国家承担。企业搞好了,职工也没有什么好处;企业搞坏了,干部不会丢官,工人也不会丢饭碗。这种四平八稳的状态养成了我国企业的严重情性。今天的企业要承担经营风险,经营不好,全体职工的收入要相对下降。实行承包经营制的企业,厂长在合同书上签字画押,经营失败开始要负相应的责任。有的承包形式厂长还要用数千元家产作抵押,经营失败,家庭生活也要蒙受损失。现在职工的生活和企业的成败相关,职工见了财务科的同志就要问这个月赚不赚钱,见了销售科的同志就要问产品好不好卖。风险振奋了人的精神,也使全体职工有一种同舟共济的心理。

3.由封闭个体型向开放联合型转变。过去我国企业有浓厚的封闭意识,万事不求人,认为产品的零件自配率越高越好。地方政府从当地经济利益出发,也在地区内搞自我封闭,自成体系。在双重封闭下,企业成了一家又一家自我封闭的个体,宏观上形成了小型、分散、重复、落后的经济格局。市场竞争的波浪冲垮了企业自我封闭的藩篱,冲破了行政区划的阻隔。为了追求最佳的经济效益,为了在市场竞争中成为强者,企业之间根据“取长补短、平等互利”的原则,组成了一家又一家跨省市、跨行业的企业集团。集团内的企业打破了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观念,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和利用别人的优势,形成了强大的经济实力,对市场有了灵活的适应力。

4.由内向型向外向型转变。十年以前,绝大多数企业的经营活动没有越过国界,原材料国内配套,技术由国内开发,产品在国内销售。我国企业长期处在远离国际市场的世外桃源,对国际上工业技术和经济的变化知之甚少,厂长不懂得美元日元及其汇率的变化,不懂得“贸易谈判”、“许可证协议”。现在,我们强调的是参与国际经济大循环,企业已经放眼向外看世界,不仅大量从国外引进技术,还有相当一批企业利用国外原材料、零部件组织生产,参与国际市场竞争;厂长们开始睁大眼睛注视国际市场的变化,精心计算每一次汇率变化给企业带来的影响。过去企业干部很少出国,现在我国的出国人员中,企业干部占70%以上。过去外国人很少进入我国企业,现在,我们一些大中企业频繁地接待外宾,讲究引进国外智力。

5.由国家投资型向自我发展型转变。几年以前,我国企业利润全部上缴给国家。企业买一台机器,发展一种新产品,甚至建一座厕所,都由国家拨款。现在企业有了自有资金,有了一定的自我发展能力,过去依赖国家长期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能由自己解决了。

6.由附属机构向相对独立经济实体转变。过去政府部门直接管理企业,行政干部控制了企业的内部活动,行政区划切断了企业的对外联系,行政领导部门的好恶决定了企业干部的升迁荣辱,企业是行政部门的附属物,这种情况虽然今天在企业里还有不同程度的存在,但正在悄悄地发生变化。特别是近几年来,企业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开始分离,逐步做到自主经营、自我积累、自我发展、自负盈亏。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后,政府和企业的经营者签订了合同,在合同期内,企业和政府部门的关系由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变成了在一定程度上的双重关系:行政上是上下级关系,经济上是平等的契约关系。

7,由以党委书记为中心向以厂长为中心转变。过去,企业实行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现在,厂长是一厂之长。过去党委书记处于企业的中心地位;现在厂长处于企业的中心地位,对企业全面负责。过去党政不分,以党代政,很多重要经营决策在厂长向党委请示汇报中、在党委集体研究过程中失去了时机;现在绝大多数厂长有经营决策权、生产指挥权和一定的用人权,企业党委起监督保证作用。

8.企业领导人由行政人员向企业家转变。过去,企业领导人是行政人员,他的使命是代表上级来管理工厂,他脑子里琢磨的是上级意图,他的眼睛看的是上级脸色,只要上级对他看法不错,企业搞糟了还可以易地做官,那时企业领导人的行为带有强烈的政治色彩,企业的成败常常作为某种政治路线是否正确的佐证,这种现象虽然还存在,但是已开始淡化了,并开始出现企业领导人向企业家转变的现象:他的行为围绕着企业的经营目标,由精于观察政治风云变为善于观察市场风云,并预测市场变化及时作出经营决策。重庆、武汉、沈阳、无锡等地一些企业的经营者由招标产生,厂长不是上级任命的,不管是工人、工程师,还是推销员,只要有报国之志和治厂之才,在众多的投标者中竞争夺魁,就可以成为一厂之长。一旦合同期满,下届不能中标受聘,照样当工人、推销员或工程师。这样使“当官”的观念淡化,而事业心和竞争观念得到加强。

上述变化在不同的企业有不同深度。改革步子较大的企业、领导素质好的企业、产品供略大于求的企业,变化程度深一些;有的企业由于种种原因变化不大。不管怎么说,这些变化反映了我国企业的一种发展趋势,有的走在前头,有的跟在后面,都在前进。

 

四、中国企业家在崛起的现实

中国的企业家在崛起,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在乡村、在城镇,他们成了引人瞩目的风云人物。他们的创新、他们的魄力、他们的贡献赢得了人们的敬慕和推崇。企业家的成长史就是一部奋斗史,他们正在中国大地、国际市场写着这部历史最难写的创业篇章。

九年前刚刚摘掉“反革命分子”帽子的李凡聪,就被任命为由东省荷泽市沙土镇酿造厂厂长。他带着十来个人,靠20多元钱,创建发展成了今天拥有5个分厂、600多职工、680多万元固定资产的“家业”,年创产值2000多万元。他们生产的“葵花”牌特鲜酱油夺得国家银质奖,畅销国外。成功的李凡聪说:“我把住了一条:再难也挺得住,挺住,就过来了。”

70年代,江苏省吴江县北库乡小有名气的巧木匠肖水根,因带了几个徒弟,被戴上了“雇工剥削”的帽子,遭轮番批斗。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他带领了18名青年人,用5000元资金、8台缝纫机、几间破房子,办起了皮鞋厂。如今,该厂生产的“达胜”皮鞋,热销全国。肖水根被誉为“皮鞋大王”,成了一位最佳农民企业家。

农民企业家、乡镇企业家的异军突起,对我国商品经济的发展和企业家精神的弘扬起有积极的贡献作用。对我国700多家大型骨干企业、成千上万的城市中小型企业的厂长经理们增强创新意识和实现自主经营起了促成作用,同时也说明了当代我国蕴藏着丰富的企业家资源。

在新旧体制交替的现实生活中,中国企业家的崛起是十分艰辛的。他们要把企业扭亏为盈,要将产品打入国际市场,同时还要冲破旧体制的阻碍和旧观念的阻挠。其中,有的厂长踏响“地雷”,有的落入“陷阱”,有的“中箭落马”。

197838岁的雷振科从河南省委机关调任郑州发电设备厂厂长。进厂第一年,他重用知识分子,选贤任能,层层承包,工厂迅速扭亏为盈,利润达到150万元。以后,虽然全国机电产品积压严重,但郑州发电设备厂日子却一天比一天红火,企业人均利润曾为郑州市本系统人均数的100倍。他没有料到,改革的摩擦力竟有那样大:19833月,工作组以“违反财经制度”为名,宣布“雷振科停职检查”。这道“圣旨”解除的时候,时间已过去了2年。19851月,郑州发电设备厂全体职工投票选举厂长,他又得了1200张票中的1086张。

 “崛起”就意味着要拼搏一番,去冲破旧的阻力。这其中,企业家们饱尝了酸甜苦辣,免不了起落沉浮,少不了悲欢离合,代价是不可避免的。可喜的是,我国的最高决策层时刻关注着改革的“前沿阵地”。中央领导同志指出:改革成败的关键是能否发现人才,提拔人才。1984年底一位中央领导同志来到北京印染厂当着厂长徐孝纯的面,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我看最重要的,首先是选拔符合条件的厂长,二要赋予厂长选拔人才的权力,有了这两条,企业就可以改变面貌。198410月,全国14名青年改革积极分子被请到了北京,受到了中央领导同志的接见和鼓励。19852月,百名优秀厂长、经理代表被请进了中南海,习仲勋同志说:我们需要千百万个象你们这样的干部,祝你们取得更大的成绩。宋任穷同志激动地说:一百个不够,应该要一千个、一万个。19879月,中央领导同志又邀请10位最佳农民企业家到中南海进行座谈,他说:农民企业家是农村商品经济的带头人。

1980年到1987年,有3000多企业家成为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厂长、经理们无数次成为报刊、电台、电视台主的“主角”、“明星”;一大批企业家带着开阔眼界、搏采众长的目的出国考察,又带着新的思索、新的构想回到了企业,发奋追赶着发达国家的科技和生产水平;“中国企业家协会”、“中国妇女企业家协会”、“中国农民企业家协会”、“中国青年企业家协会”、“首都企业家俱乐部”等等企业家的组织相续诞生了;全国为企业家办的专业性报刊杂志达70多家(1987年数);厂长、经理的文化结构发生了较大变化,许多乡镇企业家纷纷参加了函授、刊授等多种培训,全国大中型企业领导人具有大专、中专、高中以上文化程度的已占78.5%(1987年数)。河南禹县县委做出决定:每一、二年编印一本《禹县农民企业家传略》,为他们树碑立传,让他们流芳万世。《乔厂长上任记》的作者蒋子龙说:日本人说中国目前没有企业家,还例举了八条理由,意思是说,中国的厂长经理手中没有日本企业家的那些权力。这要看什么概念上的企业家了。现在企业的情况各不相同,有些厂长经理把企业经营得很出色,其实并不比国外的企业家逊色。

现在我国的企业家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一是老企业家出山。王光英40年代初辅仁大学毕业,在天津立户成业,苦心经营,后被投入监狱,解放后被称为“红色资本家”。1983年他在香港注册成立了“光大实业公司”时,在香港刮起了“光大旋风”,引起了国际实业界的注意。荣毅仁出任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董事长。卢作孚之子卢国纪重建民生公司,等等。这部分企业家的特点是:从思想基础上看,欲重“实业救国”之梦,重展以往的抱负;从背景上看,国际联系广泛,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有关系,有些人本身就是国家领号人;从实力上看,经验非富,资金雄厚,但岁数也较大。二是创业型企业家。如杭州万向节厂厂长鲁冠球。三是改革型企业家。如首都钢铁公司工厂委员会主任周冠五、常州东风印染厂厂长吕振远、南京无线电厂厂长陈祥兴、第二汽车制造厂厂长陈兴泰、山西省潞安矿务局局长尚海涛等。创业型和改革型企业家的共同特点是:有多年的准备和积累,具备强烈的历史责任感,具备突出的开拓精神和领导艺术;审时度势,注意把握微观经济和宏观经济的结合;对中国国情有深刻的洞察,强调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相结合;廉洁奉公,个人财产观念淡薄。这部分人的改革和探索,将启示我国经济改革的格局和方向。

 

 

第三节 企业家时代的来临

一、明确财产关系,建立现代企业法人制度

二、努力发展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体系,开阔企业家活动空间

三、价值取向的改变与对企业家必要的法律保护相结合

四、促进厂长(经理)自身素质的提高

本章要点

 

社会主义企业家与资本主义企业家的产生和发展过程由于所有制和历史过程的不同而有着较大的区别。(1)资本主义企业家产生初期是资本家企业家兼为一身,所有权与经营权溶为一体,其发展包含残酷剥削雇佣劳动者这一重要因素;而社会主义企业家则要大力开发人才资源,进行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2)资本主义企业家是在天然有利的产权关系中成长出来的;而我国企业家则是在既定的不适宜企业家阶层形成的产权关系条件下,通过改革来造就的,我们不可能无视现有条件,企望一下子建造一种理想的有助于企业家阶层形成的产权关系,而只能是在变革旧体制中寻找和扩大企业家阶层的可能生长点。社会主义企业家的崛起需要改革一系列与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不相适应的传统体制。(3)空间上,在我国市场发育还不成熟中产生的我国企业家要与在市场发育成熟中发展并久经沙场的发达资本主义企业家,在当今世界经济普遍联系的国际市场中竞争,无疑前者有着较大的难度。(4)西方新教对资本主义企业家的产生和发展起了催化作用,而我国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残余,以及过去政治上“左”的错误影响,都对企业家的产生和发展起了阻碍作用。这里并非赞同新教或在我国要宣传新数教义,而是通过分析我国企业家崛起的难度,认清中国企业家的崛起具有相当的复杂性和特殊性,以便更好地重视它克服它。中国的不少厂长、经理在长期政企不分、产权关系不明确的传统体制中,养成了依靠行政指令、按部就班、照章办事的习惯,因而一搞商品经济就无所适从,就连连向政府“诉苦”,感到厂长难当。在传统管理体制和传统观念下,一方面我们的许多能人上不去,另一方面,有的上去了也无法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干而不能真正成为企业家。这些正是我们需要通过进一步改革予以解决的问题。

 

一、明确财产关系,建立现代企业法人制度

目前,企业财产关系问题,已成为我国企业家队伍形成和壮大的难点和焦点,已成为理论界探讨研究的热点。传统体制中,国家对企业管得太多太死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把企业所有同国家机构直接经营企业混为一谈,认为国有企业必须由国家经营,以致企业变成了政府机构的附属物,企业的厂长、经理成了一级行政官员,压抑了企业的生机和活力。从理论上讲,企业是国家所有,国家代表企业的利益;职工是企业的主人,也代表企业的利益;厂长是经营者,是企业的法人代表,也代表企业的利益。国家企业和职工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但在现实经济活动中,国家(通过各级政府)所关心的是从企业分割多少利益(税金和利润),如企业承包,政府关心的是确保上缴的数额;企业职工关心的是从企业的生产经营成果中得到多少实惠;厂长一方面要迎合政府的偏好,以取得好的评价,另一方面又要迎合职工的偏好,以得到职工的拥护。这就必然出现国家、企业、职工个人三者利益“两头挤中间”的现象:上保上缴财政任务,下保职工增加收入,剩下归企业,企业留多少,在短期内与谁都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问题的实质是缺乏财产主体,企业财产名义上是全民所有,实际上无人负责。代表全民行使所有权的政府官员并不是真正的财产主体,他们关心完成上缴财政收入比关心财产的增殖要大得多,更主要的是他与企业的财产多少没直接的利害关系。

企业财产关系的不明确,直接阻碍政企分开及企业家职业化。长期以来,我们把政府官员与厂长、经理混为一谈,一方面,许多政府机构的官员从不同的领域直接调控着企业的生产活动,行使着类似厂长、经理的某些职能;另一方面,企业的厂长、经理从行政等级、政治待遇等方面靠向行政官员,套用行政官员的级别、工资收入、政治待遇,若工作得好,可提升到行政机关工作。因此,厂长、经理身上有着很深的政府官员烙印,而难以成为企业家,表现在有些厂长经理身上:(1)不是把经营企业当作终身职业,而成功的象征是走“厂长——局长——市长”之路;(2)千方百计扩大企业规模,增加职工人数,追求企业行政建制的升级,以谋求更好的行政待遇;(3)由于厂长、经理是流动“官员”,某些政策又经常变动,容易产生急功近利的心理和追求短期利益与政绩的倾向。由此可见,明确产权关系,促进政企分开,建立现代企业法人制度,已成为发展我国商品经济、大批造就社会主义企业家的一项极为重要的任务。

198410月,《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中明确指出:“根据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和社会主义的实践,所有权同经营权是可以适当分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规定:“企业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国家依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授予企业经营管理。”“两权分离”的序幕开始拉开,但是如何分离以达到国家财产不受损害并能不断增值、企业家正确而积极地行使经营权、职工工作积极性得以调动,使企业充满活力,则是我们需要解的一个方程式。

建立现代企业法人制度。这一制度的特征是:(1)企业是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而不是行政机构的附属物;(2)企业法人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对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依法处理的权利;(3)企业具有自我改造和自我发展能力,不断提高经济效益;(4)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是经济法律关系的主体。这一制度的建立需要我们正确理解和进行“两权分离”。

在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中,正确区别所有权与行政权是十分必要的。社会主义国家身份的两重性(国有财产主体和国家行政主体)决定了国家所有权和国家行政权同属一个主体,但是,这两种权利不可互相代替。两者产生的条件、实现的途径、目的均不同。前者是以法律为外壳的经济关系,后者是以法律为外壳的行政关系。为此,我们要把国家作为经济管理者的职能和作为国有资产所有者的职能分离开来。中央政府可掌握价格、税收、利率、汇率等主要经济政策,对全社会经济进行调节和引导,由相应的管理机构或公有的金融机构行使所有者职能,而不直接掌握国有企业的资产所有权。政府作为经济管理者,要用统一的税率向企业征税,企业纳税后的利润,归资产所有者拥有。在此同时,国家所有权分割为国家最终所有权和企业法人所有权。企业对国家授予经营管理的财产不仅有占有、使用、处分权,而且有一定所有权,这样企业有相应的财产所有权,经营权的发挥得以保证,企业作为财产主体,也就可以实行自负盈亏了,而国家不再像过去那样实行统负盈亏负无限责任了。在企业内部也要实行相应的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以分清所有者与经营者的权责利关系。企业所有者的职责大致有四个方面:(1)制定企业章程,规定企业总体目标;(2)任免董事会成员;(3)占有和支配资产收益,批准年度报表;(4)维护资产的完整性和追求资产增值。企业经营者的主要职责是:(1)作为企业法人的代表,承担对企业盈亏的责任;(2)自己支配、使用企业财产;(3)对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实施决策和指挥;(4)负责对所有者做出经营情况报告;(5)聘任管理人员。

与上述相配合的要抓好其他改革工作,包括:搞好政治体制及行政体制改革,改革不合理的企业内部管理体制,切断企业领导人同政府官员的“血缘关系”,取消企业的行政级别,建立独立于政府官员的企业家报酬制度,制定和执行行政机构的公务员制。最有利于经济成长的政府是“帮助”企业家的政府,而不是“代替”企业家的政府。

 

二、努力发展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体系,开阔企业家活动空间

十年来的经济体制改革已使我国企业家阶层的发育成长初步具备了条件,但是从总体上看,目前的市场体制对企业家的成长仍不完善,主要体现在:(1)企业经营活动的整体过程被市场和计划指令分割。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的经营活动难以完整地在市场中完成。这就决定了企业家活动的范围是局部性的,经营机制难以健全。(2)市场内部秩序的多重性进一步分割市场,更加缩小了企业家的活动范围,在秩序混乱的市场竞争中,不良气氛毒化着市场经营风气,这既约束了企业家的活动能力,又伤害了企业家阶层的形成。(3)作为我国经济支柱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部分经营管理活动仍被排斥在市场过程之外,使得这些企业的厂长经理们成为企业家步履维艰,尚未取得在企业家阶层中应有的主导地位。(4)市场体系不健全,生产资料市场、生活资料市场、金融市场、劳务市场没有有效配合促成企业发展,尤其是没有形成促进企业家产生发展的企业家市场。

市场是企业家进行经营活动的舞台。没有健全正常的市场,企业在产品销售、原材料供应以及资金融通等方面都会遇到困难,即使名义上有了经营自主权,也难于真正落实。离开了市场,企业也难以开展竞争,从而也就没有促使经营者不断改善经营管理、提高技术水平的压力。经济发展史告诉我们,工业革命是以商业革命为先导的,工业化是以商业化为先导的。因此,创造企业家的必经之路就是发育市场。市场的威力导源于其内在的自主选择机制和竞争机制。市场是企业家裁决胜负的战场。它把权力和责任交给个人,让个人自己对自己负责。它不对任何人下达指令性计划,也不对任何人加以“保险”。自主选择可以使每个人的天赋得到充分发挥,能力得到提高,竞争则可以把潜在的企业家变成现实的企业家。这是真才实力的较量,真正的企业家在竞争中不会被淹没,南郭先生也休想滥竽充数。当然,发挥市场的作用是有条件的,条件不具备,过分依赖市场,可能导致国民经济的混乱。市场不是万能的,对市场不能迷信,必须使计划和市场有机地结合起来。

创造企业家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需要进行必要的价格体制改革,均衡企业税负,整顿市场秩序,统一和明确竞争规则,树立平等竞争观念。在治理经济环境、整顿经济秩序中,我们应清理和关闭多种形式的“官商”企业,刹住“官倒”风气;转移行政性公司的管理职能,促使价值规律的作用正常发挥;建立健全市场管理的法律体系。企业家在市场上竞争就像是在足球场上赛球一样,如果没有给企业家明确“竞赛”规则,没有使它们清楚哪些是合理“冲撞”,哪些是故意“犯规”,那么他们或者是无所适从,或者是横冲直撞以致赛场大乱。如果只告诉企业家“你只能怎么踢球”,而没有告诉他“你不能怎么踢球”,那么,企业家的自由空间就要受限,不能放开手脚有所创新。如果在踢球中裁判偏袒一方,甚至裁判也下场参赛,那么,这场竞赛就是不公正的。中国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目标模式是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

开阔企业家的活动空间,需加强我国的经济民主建设。为了发挥公有制在宏观经济管理上的优越性,对社会经济实行集中统一的计划管理是必要的。但是我们过去把经济的计划管理上升为“计划经济”,不但把它和商品经济相对立,而且高度集中和无所不包的指令性计划,实质上成为国家主宰一切的“统制经济”,这和公有制的民主性完全背道而驰,造成社会经济活动的僵化。十年改革,以商品经济取代传统的产品经济,在体制上引起了一系列根本性的变革。改革的实践表明,在经济的运行机制上,要以市场机制取代行政机制,当然不是完全不要行政机制;在经济的组织上,要实行经济民主当然也不是不要集中,而是在高度民主的基础上建立新的集中统一。从经济管理体制来说,改革的一个核心问题可以说是实行社会主义的经济民主。

 

三、价值取向的改变与对企业家必要的法律保护相结合

在走向企业家时代的过程中,要明确财产关系,建立现代法人制度,实行政企职能分开,切断政府官员与企业经营者的“血缘”关系;要发育市场,建立和完善市场体制,以开阔企业家的活动空间;除此之外,改变社会上阻碍企业家发展的传统观念和价值取向,从法律上切实保护企业家的发展,则是一项长期重要的任务。

中国“企业家精神”由来的因素先天不足,这是因为中国经历了长达两千年的封建社会,商品经济很不发达。封建王朝,长期推行重农抑商政策,几千年来逐渐形成的社会偏见根深蒂固。汉承秦制,刘邦继承了秦代重本抑末的政策,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曾经实行了一条卑贱商人的政策:商人不准穿绸带剑,不准骑马乘车,不准购买土地,不准做官等。汉武帝时,变本加厉地推行与商争利政策。他重用商人出身的桑弘羊。桑弘羊实行盐铁专卖,是官商经营,是为了替朝廷聚敛财物,实际经营效果却很差。公元前81年的“盐铁会议”上的辩论,是以桑弘羊一方获胜而告终。这以后作为历代封建王朝的基本国策之一的抑商政策已经确立。

在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中,认为“利”重于“义”,把建构在“利”之上的思想家不乏其人。《管子》一书就强调为政要以“利”为出发点,《墨经》则把义利统一起来,即所谓“义,利也”。另外,还有韩非、贾谊、柳宗元、王安石等人大都主张义利统一。但由于中国传统思想浓厚的伦理道德倾向,这种义利统一的思想观念在整个传统文化中并不占据主导地位,其对整个社会生活的影响也十分有限,而那种认为义重于利、崇义贬利的伦理倾向则始终成为传统文化的主流,作用于人们的价值取向。儒家、道家、佛家均以追逐货利为禁忌,对内在德性的自我完善超过了对外在功利的追求。儒家思想的核心“仁”、“爱人”,儒家关于“利义”关系中的“先义后利”论扼杀了商品经济的利润原则和竞争法则。中国人素有“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头椽子先烂”之说,其根源就在于以“中庸之道”律人则忌才妒能,律己则“不为人先”,万事求稳,随大流的思想。老庄倡导“无欲”、“弃”,违反了商业盈利的原则,尤其是道家清静无为的思想,更是挫伤商业竞争的积极性。如果将老子的“无为”、“好静”、“无事”、“无欲”贯彻到企业中去,那还有什么开拓和成就呢?它只能给企业带来自满、停业、负债和破产。佛家思想对企业家精神形成起了历史遗产性的消蚀作用。佛家修行的目的是追求超脱生死轮回的涅精神境界。而商业经营者,遵循的是商品流通和商品交换的规律。

中国封建传统观念是“轻商贱利”,其价值取向是“读书做官”、“学而优则仕”。这是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给我们留下的一份“遗产”。封建统治者一方面推行“重农抑商”政策,并揉合经济的、政治的、伦理的、法律的等一切权威力,压制和扼杀人们的开拓创新精神,阻止人们对商人职业的选择,关闭通向经商之途的大门;另一方面,他们又以高官厚禄,鼓励和刺激一种“官僚精神”,开启人们通往仕途的大门,致使无数志士仁人,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耗费在科举取仕的奔波之中,“老死于文场者也无所恨”。就是那些或受利润刺激,或被迫选择了经商职业的人,致富以后,有的很快将利润及所有的商业资本拿来购买土地;有的通过培养子弟读书求仕的途径,改变商人身份;有的则直接通过捐纳,跻入仕途。虽然,中国历史上不乏富商大贾,有的甚至富王侯,但他们并没有形成独立的政治经济力景。强烈的职业自卑感,促使这些人不是消失在土地上,就是消失在仕途中。在中国近代社会中,一些名声显赫、卓有成就的企业家,仍没有跳出传统的框子,即表现出浓厚的官僚化倾向,有的甚至“经商”就是为了做官。

在美国,人们的崇拜对象是福特、洛克菲勒、杜邦、麦克唐纳。追逐利润,争做经济人是美国人的价值取向。高等学府中第一流的人才大多投入企业,或者既是企业家,同时又是科学家。在日本,同样是“英才荟萃企业界”,具有冒险精神在企业经营方面有一番作为的企业家被称作时代英雄。中国则不同,较少有人把企业家作为一种职业选择。在大学生的分配中,竞争最激烈的是政府部门,其次是科研机构,分到企业工作是万不得已。许多优秀的精英人才,都以做科学家、艺术家或在政界咤叱风云作为奋斗目标。有些即便是已进入企业界的企业负责人,企业家意识并不强烈。他们更多地把自己看作某级别的官员,而不是一个企业家,一个人必须有一个官衔爵位才能证明自己的成功。许多企业负责人自我成就的评价标准,是仕途的升迁,而不是企业的发展。如果没有一个官衔的话,他的经济成就再大,仍像没有取得“正果”的佛教徒一样,不被人重视。人们的当官意识强化,与这种传统观念不无关系。

总结前阶段的某些改革者的遭遇,可归纳出下列公式:

有大贡献的新一代企业家+小过×n(被无限扩大) =过大于功的改革者

有大贡献的新一代企业家+偏见+领导机关的袖手旁观或模棱两可的态度=新一代企业家成了长期有争议的人物

有大贡献的新一代企业家+诬告陷害=新一代企业家(改革者)成为罪人

这些等式如按数学的观点来看,没有一个能够成立,可是实际社会生活中就存在这些看起来并不相等的等式。

改变价值取向和传统观念,最重要的是采取有力的措施,克服人们的“轻商”观念,确立企业家的社会地位,培养“企业家精神”,抑制“当官意识”。要使人们真正认识到,有计划商品经济体制的市场主体是企业家,离开了企业家,这个体制就转动不起来,因而,企业家是时代的真正英雄,是振兴民族经济的栋梁。要激励和诱导成千上万具有潜在企业家素质的,走入企业家的行列,承担起推动经济起飞的重任。

改变价值取向,要赋予企业家以崇高的成就感和荣誉感,克服人们走入企业家行列的心理障碍。在西欧近代经济发展初期,新教理论把企业家取得经济成就看成是上帝赋予他们的使命,以及获得上帝赞许的一种职位,这开启了人们通向企业家道路的大门。日本明治维新时期,大批社会地位很高的武士转变为企业家,是因为当时的社会价值观念认为,创办与发展企业和国家繁荣富强的伟大目标是一致的,因而受社会尊敬。我们也要在民众中创造这样一种心理氛围,企业家成就的核定标准就是企业家成就本身。企业家成就大小以企业家系统所特有的标准衡量,如企业规模、市场占有率、经济效益等,而不是另搞一套标准,或采用替代标准。企业家有了成绩,立即加官晋爵,非但不能成为激励企业家的一种手段,反而大大伤害企业家的自尊心。

值得一提的是,企业家的改革不同于政治家的改革。改革创造着企业家,企业家呼唤着改革,但企业家并不负有社会变革的使命。企业家所进行的一些改革,旨在争取应有的经营管理基本权力的恰当运用,是他经营管理企业的题中应有之意。企业家应是改革的受惠者,而不是受过者。企业家作为社会的一个阶层,在改革中的利益得失是政治家进行改革必须注意的。企业家对企业负责,对市场负责,承担的是市场风险,不能把改革的政治风险压在企业家身上,更不能把改革的某些失误和反复归咎于企业家,使那些在市场上取得成功的企业家因政治风险被“淘汰”被“更替”。作为企业家,应该有政治家、社会活动家的素质,但企业家毕竟不能等同于政治家、社会活动家,不能用政治家、社会活动家的标准来塑造企业家,更不能引导企业家追求政治资本,钻营官场。政企分开应包括政治家与企业家分开。而作为企业家不应以追求政治荣誉为目标。政治荣誉不能代替经营实力,企业家应不争官场争市场,追求市场扩张,追求更大的经营管理权威,追求更大的利润,从而确立企业家应有的社会地位。

改变价值取向,还要在民众中确立这样一种观念:企业家是一种需要较高才能的、具有高度创造力的职业。企业家的创新活动既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艺术。它需要哲学家的思维、经济学家的头脑、政治家的气魄、外交家的纵横、军事家的果断、战略家的眼光。要诱导具有才能和天赋的社会精英分子,去从事创办与发展企业这种创造性事业。

总之,更新观念,改变人们的价值取向,是造就大批企业家的重要条件。经济起飞首先要观念起飞,这是一条被国际经验证明了的真理。在此同时,国家对企业家的成长和发展进行必要的法律保护则在当前新旧体制交换中尤显刻不容缓。

由中国企业家协会与经济日报社合办的《中国企业家》杂志1988年第五期刊登了一篇关于沈阳人民旅社总经理王淑琴的报道,称王淑琴为“走在大潮前头的女人”。这位工人的女儿,从她18岁当饭店服务员起,就把为人民服务溶入了自己的人生观念之中,她以朴素的感情、热诚的服务态度、出色的工作成绩,年年被评为先进模范。1984年她上任总经理后,加强管理,锐意改革,在不足四年时间里使饭店成为商业部、省、市闻名的先进企业。1988年上半年,原国家经委、经济日报社等评选20名全国优秀企业家,在商业部属下18万个企业、1800万职工、众多出色人才的竞逐中,王淑琴获得了唯一的提名。谁也未料到,上述报道的油墨香尚没散光,19887月,这位优秀企业家竟被本企业一名职工杀害了,原因是:改革触及了一些习惯于吃大锅饭、混日子的人,而这些人又将矛盾的焦点对准经理。虽然凶手被判处了死刑,但是这种改革的代价太大了。值得重视的是,这种现象并非个别。辽宁省19881月至7月,企事业单位内部发生威胁、殴打、伤害领导人的事件共达276起,被伤害的领导人297人,其中多数是厂长、经理;沈阳市对100名企业经营者进行调查,受到威胁和恐吓的就有54人,占一半以上。

因此,尽快制定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法规的呼声在社会上日渐强烈。

在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深化改革的进程中,企业家们处在多种矛盾的焦点上,首当其冲地面对着各种阻力,有的甚至遭到不法之徒的诽谤、威胁、伤害,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因此,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并坚决维护企业家的合法权益,对侵犯企业家合法权益的违法乱纪者绳之以法。保护企业家就是保护改革,这关系到全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令人可喜的是:19886月,公安部发出《关于切实保护企业领导人人身安全问题的通知》,通知指出:近两年来,在深化企业改革中一些地方伤害企业领导人的案件或侵害他们的合法权益的事件时有发生。《通知》要求全国各级公安机关同企业保卫部门一起把保护企业领导人人身安全作为一个重要方面列入工作日程,认真搞好。19888月,北京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关于保护企业厂长理依法行使职权的若干规定》开始实施;同月,陕西省公安厅决定:全省各级公安机关立即设立方便企业领导人和职工举报的厂长(经理)安全专用电话,以便及时掌握信息,快速反应,有效地制止和打击暴力威胁、行凶报复企业领导人。但是,就目前总的来说,我国还缺乏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的具体法规,这和促进改革和生产力的发展不相适应。现在,人们正盼望着立法部门尽快拿出有效的法规。创建保护企业家的社会环境,是历史的需要,也是民心之所向。

 

四、促进厂长(经理)自身素质的提高

面对企业家时代的来临,必须有与之相适应的厂长(经理)素质。这就需要我们构造社会“基础”,形成“竞争机制”。1.基础:提高全民族的素质,弘扬企业家精神,培育人们强烈的成就欲、创新欲;2.竞争机制:改革企业干部管理制度,制定《企业家招聘条例》,明确规定招聘程序,明确推荐、考核、录用办法以及任期目标、时间等,择优招聘企业经营者,实行风险收入,形成企业家职业,从而使人们有可能走企业家之路并促使人们走这条道路。竞争才能出人才,才能促进人们素质的提高。关于企业家的素质问题下章将作专述。

 

本章要点

企业家被称誉为“经济增长的国王”,是因为企业家是生产力发展的先进代表、市场运行的主体、企业内的核心人物。企业家不一定是财产所有者。随着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企业家已成为一种社会职业,企业家的本质特征是创新。当今,中国没有企业家的结论是缺乏依据的。在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发展中,一代社会主义企业家已经和正在崛起。虽然这一崛起过程十分艰难,但是这一崛起的势头和社会经济的发展正预示着我国企业家时代的来临。在步入企业家时代的进程中,需要明确财产关系,建立现代法人制度;需要发育市场,开企业家的活动空间;需要改变人们的传统观点和价值取向,需要有法律保护企业家的合法利益和人身安全;需要促进企业家自身素质的提高。改革呼唤着企业家,企业家时代的来临需要改革的深入和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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